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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轩 | 散文《登山》

文艺轩 | 散文《登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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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轩 | 散文《登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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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推荐:“登山之乐,乐在每一座山峰的独特之美,乐在每一次登临的独特体验,乐在每一次攀登都是一次新生。四海之大,山川秀丽,漫漫人生中,愿我们登山的旅途从不停歇,愿我们能攀登一座又一座山峰,看遍一处又一处风景。”一起走进作品《登山》,唤起你难忘的登山记忆。

 

 

喜马拉雅山有8844米,每年都有数之不尽的人背着行装义无反顾来到山脚,渴望攀登心底的圣峰。

登山者,从不孤单。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“北山白云里,相望试登高。”“天生一个仙人洞,无限风光在险峰。”先贤们早已征服了一座座奇俊险峰,留给世人仰望的背影。

有这些朋友作伴,登山仿佛去见一位位仙踪隐匿的好友,去走他们走过的路,去看他们看过的景,去吟他们吟过的诗,穿越时空和历史的烟云,和他们的人生对话。这是登山者独有的体验。

可惜,我不曾去过喜马拉雅山,也不曾去过泰山,去过华山......但我的登山之旅,于我而言,亦是珍贵难忘的。

求学于南昌,必去梅岭狮子峰,一因南昌郊外风景少,二来狮子峰却有其秀丽之姿。犹记得,那次雨中登山情景。

出发前,并未查看天气,兴之所至,便与男友乘坐2个小时的公交,晃晃悠悠,沿曲折乡村小路,来到了狮子峰景点。买票进去,人甚多,每个人的生活各不相同,但他们的情感总是相通的。

初以为登山必然是从下而上攀登,一来就直奔主题。但狮子峰景区反其道而行,先请你下山。沿着石梯,两边是茂盛的竹林,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,竹林散发着淡淡的竹香,带给人宁静的心情,让一路奔波过来的登山者,心静平和。就像品一壶香茶,先要漱口,把嘴里原来的味道丢掉,以空白的味觉,去品尝茶的甘美。一路而下,忽然传来哗哗水声,走进一看,原来是山石间的一汪瀑布,水流奔腾而下,大有“惊涛拍案,卷起千堆雪”之势,雪白的水花冲向山间,被层峦叠嶂的山石削弱了气势,化为涓涓细流,温柔缠绵地流向远方。

听着水的轻歌,浸染着竹林和水的气息,很快来到一块平地,若是在春天,你可以看到成片的油菜花灿烂盛开,多少人因为它而来。蝴蝶飞舞,花儿摇曳,阳光明媚,美如仙境。可惜现在已经入秋,花儿凋谢,满目灰黄,它留不住登山者的脚步,他们继续前进,去那心中的顶峰。

穿过这片平原,再度过一个秋千木桥,终于站在了狮子峰脚下。此时多半已近中午,很多登山者会选择在这里暂时休息。山脚两边是鳞次的农舍,很多已经发展成了农家乐,各种写着农家菜招牌的房屋,传出阵阵饭香,吸引了饥肠辘辘的登山者。他们知道如何补充体力,如何惬意休息,如何为下午的登山做准备。

此时,天空已经开始乌云密集,一场大雨蓄势待发,但走到这里的人,没有会回去的。雨水前的冷空气开始流淌,穿着单薄的我瑟瑟发抖。沿着那些农家小屋,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卖部,一位慈祥的奶奶,卖给了我一条长裤。这条我在平时绝对不会选择的裤子,此刻却给我了极大的庆幸和温暖。这也是登山者的乐趣之一,意外和惊喜。

农家菜多是各种土鸡土鸭土鸡蛋,无奈价格稍贵,钱包扁扁的我们只点了豆腐、青菜等,最美味的佳肴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食材,这些自然而生的青菜,亲手研磨的豆腐,是独特的乡村风味,既可满足我们的饱腹之欲,也与这山川秀景更为搭配。

吃过午饭,已经开始下小雨了。登山者不多歇,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”,登山的精气神有时只在刹那之间。我们顺着山路蜿蜒向上,山路是一级级窄窄的石板,只容两人紧挨着走过,我们撑着伞,慢慢沿着石阶而上。前面是一些人的背影,后面是一些人的追随。

王国维把人生分为三重境界,登山也有三重境界,初时惬意,中途艰难,顶峰畅快。我们处于初时惬意的时候,刚刚吃饱饭,脚步轻快,感觉不到多累,有心情看看山中的景,看一棵棵造型奇怪的树,那些粗糙的纹路,树上蔓延的藤蔓,中间一些爬出来的小虫。

雨渐渐大了,我们已行到中途,到了登山的二重境界,脚步发软,像灌了铅,步子明显放缓了,很多后来者超越我们而上,我们退到旁边让路,顺便休息。原本干枯的山沟因为雨水开始汇聚成小河了,小小一把伞已经不能遮蔽两个人,我们的肩膀不约而同湿润了。“还爬不爬?”这是我们心底的疑问。看着那些义无反顾向上攀登的人,我们知道了答案。这也是登山的乐趣,一群素不相识的人,却可成为彼此精神的战友。

休息一会儿,重振旗鼓,我们继续攀登。雨一点儿也不留情,它不管你登山的雅兴,不在乎你来时的艰辛,它任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,瓢泼大雨,倾盆大雨,它喜欢这样的称呼。雨水顺着石阶流下,我们的鞋都湿透了,裤子也湿了大半,旁边山沟间的水流更大了,夹带着山间的泥土,滚滚而来。继续登山,不再是关于毅力的考验,而是有点关于生死关于安全的思虑了。

在大自然面前,人类是弱小的,尽管可惜叹惋,我们仍是理智选择了回头,再看一眼这不曾登顶的山峰,一节节石阶蜿蜒而上,雾气和雨水朦朦胧胧,山顶的景色无可窥探,我们深深凝望着它,在心里和它告别。

返程的人不止我们,人类是理智大于情感的动物。很多家庭出游的登山者,夫妻相互扶持,紧紧牵着他们的孩子,小心地向山下走去;也有一些登山熟客,背着大大的背包,大步走下山去,我们在途中遇见了,相视苦笑,彼此是无奈,也是理解。

回程是匆匆的,暴雨也是匆匆的,大雨下了一阵,变成了温柔的小雨,可能有些坚持登攀的人,此刻已经站在了山峰之上。不似我们,已经离开了景区,等待返程的公交车。

这次未能尽兴的登山之旅似乎是败兴而归,但细细品味,这不也是登山的乐趣么?突如其来的大雨,雨中的山峰和景,未曾登顶的遗憾,都让这次登山之行在记忆中牢牢占领了一个领域,难以忘怀。

后来,选择了一个天清气朗的日子,我们重登了狮子峰,到达了登山的第三重境界,晴日,看山下“层林尽染,万类霜天竞自由。”看远方“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?”登顶的畅快,唯有亲身体验,只言片语实在难以言喻。

去张家界,是国庆黄金周的计划,纵然酒店车费昂贵,纵然人头攒动,但也是双职工的我们为数不多的长假。

坐了一天车,来到预定旅馆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,天色已黑,旅途劳累,我们看不到周围的山色,只有深寂的黑笼罩着我们。

老板娘是这里本地人,穿着碎花衣服,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,她一边热情帮助我们拿行李,一边感叹这几天的忙碌,歉意地解释我们预定的房间要明天早上才能收拾出来,今天只能安排我们住在临时的杂物房。

旅途的意外,总是在不远处等着你。我们表示没有问题,毕竟旅行看的是沿途的风景,有一张床可休息便足以。山上气温很低,夜间极冷,我们仿佛从秋季提前进入了冬季,盖着厚厚的棉被,疲惫的身体得到了安歇。

第二天,在各种鸟鸣中惊醒,阳光照射进来,收拾起床,换了房间,我们踏上登山之旅。一出来,就被惊住了,山离我们那么近,“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”啊,我们站在山脚,使劲把头后仰,才能看到它的顶峰,昨晚,就是它包围着我们,用无言的寂静的黑向我们打招呼。

来到景区门口,从大门而入,人居然不是很多,只有几个旅游团队,满眼都是绿色,深绿、浅绿、墨绿,各种植物叫不出名字,我们深吸一口,浓浓的氧气,天然的氧吧,极度舒悦身心。

张家界很大,山路却较为平缓,不像其他的山峰,尽是陡峭的台阶,这里的山峰环绕,我们沿着泥土石子小路,曲折向上,慢慢深入其中。这里的山峰是适合仰望的,它不是一座座粗狂的山体,而是一根根石柱一样的细峰,每一根都是不同的形状,有些有独特的名字,为后人根据想象而取,我们饱览着山峰的美态,一路有如行在画中。

登山途中,遇到一群山猴,对往来的游客似乎见惯不惯,胆子颇大,敢于上前嬉闹,讨要零食。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些猴子,它们没有“猿鸣三声泪沾裳”的悲戚,一只只都像齐天大圣化身,在树林中倒挂金钩,奔跑跳跃,乐趣天成。

再行进,和一条小溪不期而遇,小溪名唤作金鞭溪,溪水清澈见底,流水和石头激荡出好听的乐曲。旁边的导游介绍,这金鞭溪中有一种金鞭鱼,因在溪水中生长,灵活多动,特别好吃。果然,前面不远处就是各种小摊点,一条条烧烤的金鞭鱼尤为火爆。

继续深入,路开始陡峭了。需要体力很好的人才能坚持行进,我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而我的头脑还清醒着,登临顶峰看美景是一个登山者的执著。

终于来到了山顶,这里虽不是最高处,却是最适合观景的地方,从这里望去,可以看到一根根石柱矗立云中,仿若镇守此地的天兵天将,云雾缭绕,就是影视剧里的仙境之所在了。如果天气晴朗,“甲光向日金鳞开”,这景色会更恢弘,可惜我们与雨水有缘,与云雾有情,总是在出行之时受到它们的礼待,虽然眼前依然是云缠雾绕,但此刻的美景也是独一无二的,这是每个登山者疲劳尽消,心满意足之时。

伫立良久,把这景色深深刻入眼底,我们才开始下山返程。

旅行第二天,我们去了天门山。或因有一“天”字,进山之路便极不寻常,需乘索道缆车,“扶摇直上九万里”。慕名前来的人真不少,蜿蜒曲折的排队队伍宛如一条巨蛇,缓慢迟钝地向前蠕动。

轮到我们坐上缆车,已经是1个多小时以后,小小的缆车,请进了4位来客,在工作人员的关门助推下,宛如一个小小的火箭发射器,向着蓝天,向着天宫飞去。

缆车渐渐上升,我们飘过了喧嚣的火车站,飞到了郊外的田野上空,一块块整齐的农田像蛋糕店里抹茶味的糕点,一栋栋白色的小屋像点缀上面的奶油,耕种的人牵着老黄牛掩映在稻田中,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点。

透过缆车透明的玻璃窗,我们用飞鸟的视角饱览山峰的美,我们看到一棵棵树的顶尖,山崖岩石的苍凉,满目的绿汇聚成海洋,一些飞鸟在我们下方,这是小时候梦中神仙的体验。

缆车继续飞升,下面的景物已经朦朦胧胧了,扑面而来的云雾笼罩着我们,真是往神仙之所处去了。缆车飞升到了很高之处,重重颠了一下,然后才摇晃着继续上升。我们紧紧抓着缆车里面的安全扶手,控制着砰砰的心跳,眺望着“云深不知处”的去路。我们的高度已在平时的山峰之巅了,我们不是站在山上,而是飘在空中,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,我们既煎熬着又享受着,既希望快点踏上实地,又希望缆车永远不要停下来。

美妙的体验持续了30分钟,我们终于到达了天门山峰顶,这次登山不费吹灰之力,却比任何一次都让我们记忆深刻。我们从未以这种方式和视角挑战一座山峰,我们像一只飞鸟,像一片云,来赴一个和山峰的约会。

天门山顶是很平坦的,分为两条线路可游览,我们随意选择了一条,缓缓而行。观景栈道依山而建,蜿蜒悠长,人行其中,仿佛是山体的一棵树,一朵花,成了山峰的点缀。至高之处,一览无余,层峦叠嶂的白云静静漂浮着,无边无际,白云之间,有些山峰的若影若现,像漂浮着的一座座仙岛,仙岛之上,或有隐居的仙人,给人无穷想象。

山的温度是冰凉的,触手摸到的山石,像玉一样的质感,有些湿润润的地方,是有细细的水流经过,山上的植物也是清冷安静的,它们没有随风飞舞的雅兴,静静依偎在山峰的怀抱里,看来来往往的游客,不时飞来的鸟儿。

山峰之景让我的心情倏然平静,我仿佛也成为了山的一部分,我静静站在观景台处,眺望远方,一动也不想动,如果可以,真想在这里待一生一世。

下山是坐旅游车,沿着山路盘旋而下,不逊色于缆车的惊险,不时的大转弯如神龙摆尾让我们惊叫连连。回看天门山,已在很远之外了,著名的天门洞出现在我们眼前,这是只有在山下才能看到的奇观。山体之间,自然形成的天然洞口,像一道天门,无数的光透门而入,更添神秘,这是无数滑翔爱好者的挑战之地。我目送着它,它目送着我,我知道我来过,它知道我来过。

登山之乐,乐在每一座山峰的独特之美,乐在每一次登临的独特体验,乐在每一次攀登都是一次新生。四海之大,山川秀丽,漫漫人生中,愿我们登山的旅途从不停歇,愿我们能攀登一座又一座山峰,看遍一处又一处风景。登山者,永远在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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